書與名片

年近歲晚，收拾舊物，搬入新居，有些想法，記載一下。

一. 書

前段時間收拾時，已經扔掉大半的藏書，主要是教科書和各種工具書，還有很多低劣的小說，共兩大箱；還剩下三箱，想不到自己很少買書，也還有這麽多。自己極少購書，並不是說不喜歡看書，而是多年來都是看圖書館的書，看完就還，十分省事，要想再看就再借。

另外就是，我有打書釘的本事，真的想看的書，而圖書館還沒上架的，可以站在書店一兩小時一下刷刷刷看完。而近年來，看的大部份是電腦上的文字，連紙質文件都接觸少了。現在晚上一拿起書就發困。

之前家居較爲狹窄，購書多置於床下；新居有兩個靠牆的書架，將那三箱書放上去，竟然只占了不到的一半的地方。但看上去，倒也十分歡喜，好象鄉下財主在看自己的財寶一般。由是想到，原來書籍除了內容之外，是有它的觀賞價值的。難怪那麽多人喜歡買書，不是爲了看，而是喜歡那種把它們堆排在一起的感覺。書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會比Word文件裝訂得考究，裝潢精美，曆久而常新。一本書一般都可以放上十年八年（你能找得到放上十年八年電腦嗎，不要說電腦，就是電腦裏的檔案也不能），每本書都是一個檔案，能喚起對它的整體記憶，購書，閱讀，重讀，一下回到腦海。過去只考慮到書的內容，沒有想到它的外在形式也有價值，那以後要多買書了。

二. 名片

說到曆久而常新，給我最大的感慨反而是名片。工作以來，每換工作，我都會把之前收集來的名片拿回家，塞進抽屜。日積月累，塞滿了一抽屜，翻出來，真嚇了一跳。我想，名片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神奇就在於，名片本身是timeless的，那麽多年過去了，還是嶄新的一樣，但名片主人的身份卻不斷變換，從而給了人無限的暇想。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財經記者，那時去記者招待會，結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名片。一場這樣的會下來，拿到的名片不下數十張，所以雖然記者的工只幹了一個月不到，積下來的名片倒是相當多。那已經是1999年的事了，當年很多名片的主人，有的現在還是財經界的名人，有的早已銷聲匿迹，也有好幾個中資老總，現在都是階下囚了。最有意思的是朋友的名片，一開始的時候，大家的名片上都沒有職銜，後來的名片上的職銜就越來越高，不斷地轉工，身份也不斷變幻。

我想，我們同期畢業的那批，除了我以外，現在名片上的職銜不是帶著“經理”，就是帶著“高級XX”吧。當然，我自己是最奇怪的，畢業第二年名片上的職銜就帶著“中國企業及銀團貸款部助理經理”這樣嚇死人的字眼，之後就一直title deflation，來來去去做得都是主任，現在也是一個很卑微的“研究主任”。

又翻到了一個暗戀了很久的女孩子的名片，不禁好笑。當年我連見到這張名片也會心跳加快呢，現在人家連工也不知道換了好幾回了，職銜想來也是非同小可。再見到這張名片，反而是人物皆非的感覺更多。後來的工作和現在的工作和內地政府的人接觸得多，開一次會，總得拿一大堆市長，局長，秘書長的名片回來，但反而沒什麽感覺。內地官場，走馬燈一樣，都是逢場做興而已。不過，也許是收集到的名片太多了，更能體會到人生的變幻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