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諤 -2

有一些議題，是不具備“可討論性”的，例如納粹主義、南斯拉夫内戰中的種族滅絕等，討論這些議題，哪怕是一丁一點，不單有違倫理，如果是在歐洲，更有可能吃上官非，或被控以“反人類罪”的罪名。

六四事件，是否達到了這樣的“反人類罪”標準，從而完全沒有討論的空間呢？我不覺得。起碼在一開始，中共沒有處心積慮想要屠殺學生，最後出現這樣的結果，是一個演變的過程，成爲一個悲劇。

六四是一個重大歷史事件，對於它的討論，最好是開放的，可以容許各種聲音。目前内地不允許討論，但並不代表，在有言論自由的海外，也不可以討論。

六四的影響持續至今，當時的決策人還在，決策機制依然，甚至在今天再發生一次也不足為奇。探討“為什麽會這樣”，有很大的現實意義，能有效防止再發生這樣的悲劇。現在這種“漢賊不兩立”的心態，只會越來越加劇對立。

程翔說，“唔該收聲”，正是這種心態的反應。事實上，陳一諤並沒有如他說的，為中國政府開脫責任，但因爲說出來的話不是程翔想聼的，所以就有了這麽大的反應。

“唔該收聲”是一種很霸道的心態。人家心裏有話，為什麽不能讓人說出來？而當很多人心裏有這樣的想法時，硬是不讓人說，難道是健康的嗎？

對六四的開放討論，可以破除香港人的優越感。内地對六四的理解和香港很不同，香港就視之為愚民，自覺優越。然而，我覺得，在這件事上，只有觀點與角度的不同，沒有高下之分。内地很多人什麽都見過，六四在他們看來只是小兒科，看法自然有所不同。

這種道德上的優越感，也可以是很有害的。陸建華被判二十年，刑期比程翔重得多。程翔被捕后，主動叫人把手提電腦從香港帶上來交給囯安局；他的妻子在香港寫公開信，說陆建华經常把高層講話透露給程翔。他們都在内地長期待過，深知内地的體制，明知這樣會致陸建華於死地，但他們想到只是怎樣證明自己的清白無暇，至今也沒有對陸建華的入獄有一個説法。香港人的優越感，在這件事上，顯露無遺。

在我看來，這樣的優越感，不單有害，而且毫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