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13日星期二

馬雲、馬列、潘石毅

(1)

潘石毅在開售SOHO城時,爲銷售人員培訓的第一課是,“馬列主義是如何來到中國的?”

潘石毅和張欣這對夫妻,我一直以爲,既然張欣出身於華爾街,而潘石毅是搞工程出身的,那就應該是張欣負責財務、銷售;潘石毅負責建築、設計。原來剛剛相反。在兩個人開始合作的時候,矛盾非常之大,甚至到了要分開的地步。

最終張欣回到英國,想通了,承認她不懂國情,改變分工;她負責設計,潘石毅負責財務和銷售。潘石毅在他的博客中說到,西方的哲學思想是從蘇格拉底出發,非常精細,邏輯嚴謹,劃分得很細,講究次序;中國的哲學是從莊子出發,講究和諧,混雜,中國的特色就是雜、亂。潘石毅還說,這十年來,他見過那些海外回來發展的,把事情全想明白的,沒一個是不碰壁、失敗的。SOHO中國,當然也是體現了他的理念。

吾友老麥,一直認爲中國發展的隱憂在於沒有創新,中國人沒有創新能力。而這點是我一直不同意的。SOHO中國不創新嗎?毛澤東把馬列主義改良,難道不創新嗎?鄧小平的“摸著石頭過河”理論,難道不創新嗎?

在我看來,吾友老麥,仍然是用了西方的思維方式來看待這個問題,則必然有偏差的。真正的創新不是靠什麽專利、知識産權、注冊商標這些量化指標來體現的,這些都是外在東西。真在有價值的創新是在於思想上的創新,在於思想上的解放。而這些,正是中國人,尤其是經歷文革那種靈魂上掙紮後的中國人, 最擅長的。

中國能發家的軟體商和網路商,從來不是靠知識産權的維護,而是靠經營模式,靠思想的力度。微軟早期在中國,面對中國泛濫的盜版,主要精力都是用在打擊盜版上,結果毫無成就,處處碰壁。等到它終於想通了,適應了中國的國情,不再追究盜版的問題,才盈利斐然。如果它不是想通了,就不會把除了本土以外,最大的研發中心,放在中國,這個毫無知識産權保障的國家。

(2)

那個晚上和兩個朋友吃飯,聊起阿裏巴巴上市,造就了4000多個員工成爲百萬富翁。我說,如果做一個統計,我們那個年份畢業的電腦學科畢業生,到了今天,能混上岸,有幾百萬身家的,一百個裏可能不到五個,而大部分人到現在還是混混厄厄的,不知道該幹什麽。而同樣檔次(按名校算,因爲我們畢業的大學,在香港也算不差的)、同樣年份畢業的內地電腦學科畢業生,到了現在,有幾百萬身家的,比例恐怕要遠高於我們這些香港畢業生。

至於那些還沒發達的,現在也起碼是企業的中層,有車有樓,和香港的這些同輩相比,是差天共地。當然是一番感慨,因爲在我們那個年代,入讀電腦學科的(1996),都是學生中的精英,會考沒有幾條A都進不去。當然,兩位朋友當年也是這樣的精英學生,不過後來早就轉了行了,轉撈金融。

爲什麽會有這樣的差異,朋友歸疚于“際遇”,香港市場太小,無法發展IT,如果在大陸發展,又不夠內地人爭等等。我後來想了想,應該不止於此的。我想起以前在舊公司的時候,對香港的工作作風非常自豪,我們起草的文件、方案,精益求精;而內地合作方起早的文件、方案,從來就是非常“求其”、馬虎,錯漏百出。那個時候,內心真的是十分看不起他們。現在想來,傻的是我們,精明的他們。我估計,在那個時候,那些內地合作方的同事就已經比我們有錢了,都有車有樓,有的在外面還有自己的小生意,現在更是如此。爲什麽會這樣?

因爲我們這些香港方的同事,每個晚上,爲了把一份文件弄得盡善盡美,而都要加班加點的時候,人家早就準時下班了,去結識朋友,去交際,或者,看書。那些文件,只要勉強可以用,不死人就可以了,要弄得那麽好幹什麽?何必去浪費時間,把一件事做得完美?更何況,怎樣也有我們這些香港人幫他們看住的。香港人,在工作上,已經浪費了大量時間,毫無效率(指對事情本身的成效而言);下班後,多數又跑去念什麽證書,課程,自我增值,只有毫無自信的人才會迷信這些東西。一點都沒有留下時間給自己,去想一些重要的問題。

而那些內地人,上班儘量空閒(只要解決問題就可以了),下班就去交際,聯絡感情,打聽消息,或者讀一些有用的書,多思考。一個勞力,一個用心,天長日久下來,那一種方法所帶來的財富會更多,是不言而喻的。未必完全只是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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