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2月20日星期五

中國應如何反貪 - (3)

在經濟發展上,貪汙的危害,開始大過它的正面作用。

在改革開放初期,計劃經濟是一種效率極爲低下的經濟制度。更爲重要的是,習慣了計劃經濟的幹部,對經濟要素的價值一無所知,對市場經濟的運作一竅不通。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讓那些經濟要素轉到那些真正知道它們的價值的人,那些願意付出賄賂,來取得這些經濟要素控制權力的人手上。而他們,在付出這樣的代價後,起碼會確保拿回來的東西,無論是土地、物資,還是批文、戶口流動,都能得到最高價值的利用。

通過貪污腐敗,經濟運作的決策權,逐步由對經濟運作一竅不通官僚手中,轉移到對市場經濟運作了然于胸的商人手中。

這樣做,危害當然很大,但對比無效率的計劃經濟所帶來的浪費和損失,對比人民在舊有體制下的苦難,整個經濟由此啓動而來的受惠,遠遠大過它的危害。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在改革開放初期,無論是政府還是民間,整個社會都還沒有商業意識,如果要逐步教育,灌輸,規範運作,可能需要一代人的時間。只有這樣充分利用人性,通過對舊秩序的衝擊,摸著石頭過河,才能最快和最大程度上啓動市場經濟。

無疑,這樣發展模式,是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的。

首先,市場經濟發展到一個階段,需要規範和秩序,公平和正義,才能發展下去。

其次,經過幾十年的磨練,中國的官員,對市場經濟和計劃經濟的運作,已經爐火純青了;在今天,以他們的技術和知識水平所作出的經濟決策,可能並不比純由市場決定差到那裏去。當然,這也是因爲在之前,他們交了很多學費。在二十世紀的八十和九十年代,中國經濟不斷大起大落,來回折騰;而到了二十一世紀一直能平穩發展,說明他們的確在進步。

其三,純GDP唯上,純經濟增長的模式,現在也開始受到了質疑。片面追求GDP增長帶來的代價,例如環境污染、社會結構失衡、資源浪費等,開始越來越難以承受。就算貪污整體上仍然能推動GDP增長,帶所帶來的隱性成本和代價,卻是要整個社會來買單,失大於得。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中國的經濟改革,是由一個計劃經濟過渡到市場經濟的過程;然而,中國是不可能實現完全的市場經濟的。也就是說,這樣的過渡,很可能在某一個階段就停下來,經濟體系中的市場程度和計劃程度份額,相對地穩定下來。

而現在的全球金融危機,揭示了全面放任的市場經濟運作所存在的一些問題,讓中國對市場化進程做出反思。

很有可能,反思的結果是,中國經濟體系中的市場程度和計劃程度的比例正在逐步接近一個應該固定下來的份額,不應該再前進了。

中國經濟的市場化過程,是和貪污腐敗相伴相生的;也在發展中所帶來的問題,是靠新的發展,靠不斷打破舊的經濟秩序,建立新的經濟秩序來解決的,也就是所謂的“在發展中解決問題”,破壞和創立,維持著一種動態平衡。也在這個過程中,社會可以把貪污所帶來的很多負面影響消化掉。

如果改革的步驟是被有意識地放緩了,那現在那些貪污腐敗的做法,那些所謂的“潛規則”,如果不被及時清理,就會成爲制度的一部分,成爲明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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