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發06年11月的文章：激素 – 兼回米先生對我的質疑

米先生在“中國還會有牛市嗎”的留言中，質疑我是否轉變了立場：

“如果你因為看了今次的報導就作出以上的決定，那為什麼你以前又不會因為相關的新聞報導而不吃內地豬肉、淡水魚、河蝦？香港的鏗鏘集也作過報導，訪問過內地養蝦農，他們也說自己是不會吃蝦的。每當有人談及諸如食物、玩具等的安全問題而質疑中國的時候，你會反問為何他人都只針對中國，而同時指出這些對中國不利的言論可能會有政治目的（就算這次我看到你在七十那裡的留言也是有這樣的懷疑的）；另外亦會指出，出問題的可能只是一小撮產品，只不過是「有心人」把問題鬧大而已。

究竟是你今次真的掉轉了立場，還是我以前對你的理解有誤？我問以上的問題，並非有心挑戰你；而是，你在我心中的定位是一個「十分瞭解國內情況，而可以國內觀點提出意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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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說的有幾點：

1. 中國食品安全問題，我知之甚詳，並不是第一天這樣說。06年11月的文章也談過這個問題，雖然已經刪了，但老讀者應有印象。現在重發。 至于自己吃不是内地食品, 那是一个个人对风险的态度和承受能力问题, 和这个问题无关.

2. 我對外人指責中國，說人家另有目的，都是人家以人權、自由、民主等名義來指責的時候才會如此的。在我看來，凡是以理念爲基礎，從理念來指責任何人，任何人都是不對的。因爲每個人，每個國家所處的具體環境都不一樣。

“有人談及諸如食物、玩具等的安全問題而質疑中國的時候，你會反問爲何他人都只針對中國，而同時指出這些對中國不利的言論可能會有政治目的”----我好象真的沒有這樣說過。你搞錯了。

在我看來，外國以具體的事情，例如生活水平，教育，環境，法治，司法水平問題來指責中國，都是好事，因爲是塞錢入中國人的袋；但以理念來指責中國，那背後一定有政治目的，而且意圖多數是惡劣的。

3. 你对我的理解有误。你来这里也很久了，还是以那种“左中右”、“亲中/反共”、“民主派/建制派”的stero-type来看这个博客，我不免有些失望。香港人一向习惯简单的思维，习惯先把事物标签化之后再去理解。这是我一直想避免和抗拒的，所以我也一直千方百计想减少这种港式思维的读者来访，因为这对我没有一点好处和提高。虽然我也是香港人，接受香港教育，一直在香港机构服务，但这种港式思维是我一直想避免的，也是写这个博客的初衷之一。

4. 有關中國的立場，我只有“愛國”的立場，是出於一種民族的感情。但和建制沒什麽關係。有時候和建制的思想有吻合和交集，有時候沒有，但我的思想是獨立的。批評中國的言論，這個博客上很多，言辭也很激烈。但當然角度和很多人有不同。甚至奧運至今，從舉辦到開幕式，我都是負面居多。

5. 08年是一個很奇特的年份，應該多觀察，多思考；少說，少動，更不要有什麽思維定勢。所以我把08年上半年寫的文章都刪掉了，以免有什麽思想上的負擔。踏入九月，面對如此風雲激蕩的場面，我更是什麽都不想寫。不單博客極爲低調，申请了去除网络搜索和网页缓存, 連名字都删除了，內容更是摘錄別人的思想爲主，從中好好學習。


激素

作者：量子戰士
時間：06年11月

（一）

前段時間，看到電視新聞報道，上海去年已經有一萬五千宗性早熟個案，有的女孩初次來經的年齡已經到了9歲，甚至有4歲的個案，這些女孩將來得乳腺癌和其他婦科病的機會大增。廣州的鍾南山說，這二十年來，中國城市男性的精子數目已經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再過五十年，中國一半的男性將沒有生育能力。這些都是因爲內地的伺養，濫用激素造成的。

在上海的個案中，醫生只要叫那些性早熟的女孩停吃市面上賣的蟹，雞，她們性早熟的徵象就消除了。香港有沒有同樣的調查研究呢？大部分的激素並不是違禁品，對人體也沒有即時的健康影響。我在懷疑，在香港官僚一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思維下，恐怕沒有人去調查研究的。我的博客前面說過的PAAG就是典型的例子，PAAG在內地爭議了十多年了，官司都打了很多，內地是因爲利益關係不禁（藥監司的幾個官員後來都抓起來了），但香港一直不聞不問，直到聽說內地要禁了，才急忙在香港宣佈。

我想，激素伺養恐怕是一個比毒菜，毒魚更爲嚴重的問題，前者具有普遍性，而且爲害緩慢長遠，警覺性更少。我不知道衛生部門是怎樣檢驗的，但好象是大部份的激素都是合法的，所以用起來沒有顧忌。經濟學上說的劣貨驅逐良幣在這裏就是一個很好的顯現了。激素伺養出來的蟹，雞，成本低（因爲長肉快），質量好（起碼看起來），自然很有競爭力，長遠以往，就將自然伺養出來的蟹，雞驅除出了市場，市場上只剩下的激素伺養産品。

按照經濟理論說的，在這個時候，資訊機制就應該起作用，自然伺養出來的蟹，雞應該能被分辨出來，並且有一個溢價，從而在市場上取得一個地位。但我懷疑這套教科書上的東西，能否在中國適用。

（二）

某種程度上，激素泛濫，毒菜毒魚，僞劣假冒，可以說是中國農業政策自己種下的苦果，是農民對城市老爺們的報復。爲什麽歐美，日本，就很少這方面的問題呢？除了檢驗手段外，主要的原因是，人家把農業當做一個基本民生需要，而不會當成一個産業，把農產品當成商品。

在歐洲，不但不對農業徵稅，而且農業生産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成本都是政府補貼的。農民沒有必要靠歪門邪道去賺錢。美國，日本的情況我不瞭解，但也大致如此。

在中國，不單沒有把農業，農民，農村三農視做保護和維護的对象，反而因爲農民一直是處于弱勢的地位，而視作壓榨的对象，予攜任取。中國政府一直以“剪刀差”的形式壓榨農民，農民的稅負如果按收入比例計，是城市居民的四倍，而且絲毫不能享受到任何福利，沒有社保，沒有所謂的義務教育，沒有醫療，土地說收就收，沒有任何保障，在這樣的情況下，農民覺得自然沒有道義上的責任，只是要花心思從城市人身上賺錢。

民以食爲天，在歐美，農產品並不是商業經濟的一部分（看世貿談判就知道，爲了維護農業，歐洲甚至不惜放棄自由貿易），但在中國，農產品卻是實行徹頭徹尾的商業經濟的一套，即使有時如果不是按市場經濟規律的話，那也是政府爲了自己的利益，實行種種非市場化的手段來撈錢。如果按照完全規範的商業原則，農村人又怎麽能鬥得過城裏人呢，又怎麽能在政府壓榨下的夾縫中求存呢？

內地政府現在老是講和諧社會，我在想，是不是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城鄉矛盾應該是中國最大的矛盾。查，封，禁，又能多大程度解決問題呢？城市人總要吃飯的，而農村人總會想出一些刁鑽古怪的方法出來，防不勝防，從城市人那裏拿回他們認爲應該要拿回的東西。

我在想，中國老是在講和平崛起，做當世大國，但如果過了幾十年，中國人都是吃得不好，長得不好，激素搞到人種素質下降，男人的精子都不活躍，那就算有幾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又有什麽用呢？何不早一點拿出一些錢來搞好農業，扶助農業呢？
11/22/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