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壺口

車行轔轔，路旁的峽谷底下，出現了一條彎彎曲曲的水綫。

不由激動萬分。這是我第一次遇見黃河。

遠遠望去，壺口瀑布豪不起眼，形甚窄，是名副其實的“壺口”。

先吸引我的，是其后的陝晉大峽谷，一馬平川，两岸苍山對峙，其壯，其闊，難以形容。而在這天地的雄奇之間，細小的壺口踞立其中，佔峽谷寬不過十之一二。

那造就了如斯奇景的上古時代滔天洪水，如見連想象也想象不到了。

惟有那塞外的風，穿越了峽谷，夾雜著水點，迎面而來。

愈近瀑布，水勢愈響，气势雄浑的庞大水幕逼人而來。

背景畫面宏偉的陝晉峽谷逐漸隱去，眼前只剩下瀑布。

我前前後後去過很多瀑布，有蔚然壯觀的黃果樹瀑布，也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廬山瀑布，大大小小，高低遠近，不一而足。

但和所有其他的瀑布不一樣，你是可以走近壺口瀑布的。可以走到極近，近到可以觸摸的地步。而觀景台是在瀑布的中部的，而不是如同其它的瀑布一樣，設在底部。

於是，當你走近瀑布的時候，就等於走進了瀑布中間。滔滔黄河，由幾百宽骤然收束为幾十米。这时河水奔腾怒啸，山鸣谷应，形如巨壶沸腾，而你置身其間。

濁黃的河水，帶著質感，在你面前奔流直下，觸手可及。

沒有一个人不駐足而立，對著這凝重的水幕，沉思。

多年以後，每當我囘想到這一幕的時候，一種奇妙的感覺就油然而生。

我們在面對歷史。五千年凝重，帶質感，而又觸手可及的歷史，就這樣淬不及防地，呈現在你的面前，奔流而過。

這就是壺口瀑布。